中醫“心”術

 文/張碩 中醫博士

行醫日久，倍感行醫之難。所遇許多奇難怪病，初時看似無頭無緒，但若歸回中醫根本，慎查詳診，常屢獲奇效。從這些被我視若珍寶的一手疑難病案中，我願擷取一二，與君分享。這裡有一則心臟病疑難案例，確實給我很大的啟示，可助大家藉以一窺中醫“心”術的力量。這是一位華裔男子，年逾五十，身患冠心病多年。由於冠狀動脈狹窄、阻塞，於三年前做了心臟動脈支架手術。

這種心臟支架可將阻塞、狹窄的心臟血管撐開，暫時保障血管的通暢。嚴格說來，心臟支架手術並不是一種終極治療方法，而只是一種急救措施；而心臟支架手術過程本身就具有一定危害心臟的風險。即使建立了心臟血管支架，也存在著血管再次阻塞的可能；一般而言，心臟血管再次阻塞容易發生在手術後十年；而到再次阻塞時，若再次實施支架手術，將會極大增加心臟的風險，危及生命安全。不幸的事在這位患者身上提前發生了。心臟支架手術後三年，他的心臟動脈再次堵塞，醫生對於再次做支架手術的可能一時難以判斷，耽延數月。此間，他終日氣喘吁吁，胸口悶重，連上家裡的樓梯都困難重重；面色晦暗，手腳冰涼，心悸連連，有垂危之感。

“張醫生，能幫幫我嗎？西醫看來一時救不了我了。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？”病人神情沮喪地問。經望聞問切四診參詳，我捕捉到一些重要的辯證資訊。病人面色呈清紫之色；聲細低微；脈象總體脈結無力，心脈空虛，肺脈虛浮，肝脈淤塞弦緊。看來，此病人素體心陽不足，心臟做功不力，致使進出心臟的血流瘀滯不暢，全身的血液供應也遭受相應影響，這種狀況也反過來影響心臟自身的血液供應，造成長期心臟失養的狀態，進而相繼發生心臟血管狹窄、阻塞。這就發生了通常說所的“冠心病”。

在冠心病的成因上 ，中西醫理解有所不同：中醫認為是心臟虛損在先，當補心陽，養心血，則心脈淤塞得解；西醫認為是血管狹窄在先，造成心肌失血，當直接疏通血管，則心臟之危得以緩解。事實一再證明，西醫的方案，雖可能解一時之急，卻不能根本扭轉虛損的心臟病變狀態，致使其病理基礎並未改變，使復發機會大增。對於這則病案，從中醫的角度看，補心陽，養心血是基本的治療要素。此外，容易被忽略的治療要素，還包括：通過補肺氣以協調心臟做功，降低心臟負擔；通過行肝氣以緩解心脈拘攣，為血管再通做準備。這就是我治療此病例的總體方案。

在具體治療上，我採用了純針灸的方法，分取心經、心包經、肺經、肝經、脾經的穴位，在以上諸經行針導氣；先用吳氏針法補心陽，充肺氣，又用平衡針灸的思路健脾養心，再待陽氣稍充盈，營血較充足時，用疏導之法稍行肝氣，如此循環往復。治療一個多月後，患者的陽氣、陰血水平漸漸上來了。一日，正當我在行針疏肝，突見患者長抒一口隆隆之氣，然後說：“張醫生，剛才我突然感到胸口一下豁然開朗了，胸悶的感覺全沒了。你看看我的病是不是好了？”我立刻把脈，發現結脈及弦緊脈確實沒了，與病人甚欣喜；然後，我建議他一面再做西醫心臟檢查，以確保無恙，一面繼續鞏固治療。又一個月後，患者終於拿到了西醫檢查報告，面帶喜色地告訴我：“西醫說，我的心臟支架看來又通了，不需要再考慮做手術了！謝謝你！”那年夏天，這名患者舉家出遊，行至中國泰山，竟徒步登頂。患者歸來，百感交集。我深知其中意味：這則心臟病案及其背後蘊含的中醫道理，確實彰顯出中醫“心”術的魅力。它無形，更無價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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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醫醫話：追根朔源治“腰痛”

文/張碩 中醫博士

一日，一位中年女士專程從愛城趕來，只為治療腰痛。“腰痛很常見，許多大夫都有妙法，怎有必要趕這麼遠的路來看病？”我暗自想。她解釋道：“您還記得一位叫蘇珊的女士嗎？她得了十幾年的腰痛，後來在您這裡看好了。她介紹我來看您。”“奧，我還記得她。”她的話，令我憶起了一則特殊的腰痛病案。

兩年前，蘇珊女士因腰痛來診。頑固的腰痛已折磨了她十五年。此間，經歷了各種西醫檢查，排除了腎臟病變、腰肌勞損、神經蛻變等病因，而腰椎的蛻變並不明顯，難以下結論，因此一直沒有給予明確的對因治療。她也找了一些中醫，多認為是經脈閉塞引起，當疏通經絡，但按此思路治療，效果不顯。“張醫生，請您一定救我，因這腰痛，我已經兩年不工作了。如果再不好，我就要試試手術了。西醫已經為我排了手術日期。”她說。“病因不明，何來手術？”我很奇怪。“是啊，西醫也找不到原因，但按排除法判斷，最有可能是腰椎出了問題，因此想試試腰椎手術。”她說。“西醫的分析可能有道理，但你的腰卻經不起這樣的試驗。中醫的保守治療較穩妥，也許也更有價值。”我說。“是的，這正是我找您的目的，幫托了！”她言辭懇切。

檢查患者，確實沒有發現明顯的椎體變形、椎間隙狹窄等問題。這種沒有明顯器質性改變的腰痛，確是臨床難題。面對此等病況，更應細審舌脈，詳查病史。我發現該女士的脈搏呈芤脈之狀。所謂芤脈，即輕按應指，重按則空，如按蔥管。這是少見的外強中乾之脈，為亡血傷精之脈。“你有過大出血或小產病史吧？”我問。“很久之前，我流產過兩次，第二次流產後，又出現了崩漏。那以後，我很注重食補，身體好像慢慢好起來了。”她回憶道。“仔細算算，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啊？”我追問。“恩，十六年前吧。這和我的腰痛有關係嗎？”“很有關係。從時間和疾病轉歸上看，這段病史都與你的腰痛有清楚的連帶關係。雖然在那之後，你調補了身體，但所亡之血、所傷之精並沒有被真地補回去，造成身體下部長期失養，致使局部經血斷絕，呈現經脈不通，不通則痛。這就是你腰痛的原因。”分析之間，我漸漸找到了突破口。“之前我也試過用中醫的辦法舒經活絡，但為什麼不僅沒效，反而腰痛更甚呢？”她問。“治療腰痛，一定要追根朔源。若在精血尚未補充之前，就急於通絡，就會加重精血耗損，令脈道空虛，淤塞更甚。因此，應先適當補充精血，然後一面緩緩疏通，一面緩緩補充，做到通補兼施。”我一邊解釋，一邊說出了治療的思路。“我該怎麼補精血呢？是不是要用人參、鹿茸這樣的大補之品？”她問。“身體久虛，虛不受補。所謂精血，其實是無形的，代表的是機體免疫、內分泌、神經、循環系統的整體協調。這個階段，我想用針灸補法即可。”“針灸就能補？”“是的。針灸補法，還能避免很多藥補的副作用。”就這樣，我用純針灸的方法為她調補起來。每當施針，她都能感覺到腰腹部湧入股股暖流，然後稍加行針，腰部的經脈就自然通了，疼痛也漸輕。經治八次之後，該女士來了一次月經。此次月經有所不同，共持續了十天，還夾雜了許多黑紫色的血塊。月經之後，她的腰痛就完全消失了，體質也大為改善。“這真是神奇！我感覺也年輕了。到底發生了什麼？”她欣喜地問。“因為精血恢復了，瘀滯消除了，腰痛就自然好了！”

憶到此，我回過神來，端詳起這位遠道而來的女士，竟有幾分面熟。“是誰呢？”我暗想。“我是蘇珊的妹妹琳達，我的體質與她很類似，也有腰痛。所以姐姐建議我來看您。”“原來如此。我會盡力的。”一個月後，琳達的腰痛也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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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醫奇招顯效，力克精神抑鬱

文/張碩 中醫博士

二十多年前，我初入醫林，便見識到一件難忘的事。當時我隨中醫精神心理病專家王米渠教授臨症學習，適逢一患有躁狂型抑鬱症的青年男子前來應診。該男子連續三年高考均名落孫山，而後時常鬱鬱寡歡，與世隔絕，屢起自殺之念；又時常亢奮不已，數日不眠，喃喃自語。西醫診治，不見療效。病人進入診室前，王教授故意背對患者，旁若無人，滿懷喜悅地大聲誦讀手中的一篇文章，且一邊讀，一邊大加讚賞：“哎呀呀，是怎樣的人才才能寫出這樣的好文章啊！我要是不能見到此君，真乃此生憾事！”病人一直站在診室門外，默默地聽著王教授的言語。王教授好像讀了一遍還不過癮，又繼續讀了五遍，每讀一遍，必大力讚賞一番。一旁的我倍感疑惑，暗想：“這的確聽起來是一篇不錯的散文，但還沒有好到這樣誇張的地步吧？”聞門外漸起哭泣之聲，我探頭望去，只見該男子已是淚流滿面。王教授也聽到門外的動靜，轉身對我說：“什麼人在外哭泣？快叫他進來！”男子進門。王教授直問他：“你為什麼在外頭哭？你也被這篇好文章感動了嗎？”“是的。。。我正是這篇文章的作者。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我的文章？此前，從來沒有人看中它的。”他答道，又反問。王教授說：“因為通過你的文章，我知道你會是一位有為青年，我是你的知音。”聞此言，男子又淚流不止，而王教授也任其淚奔。一個小時後，王教授見其淚痕漸幹，把了把該男子的脈，說：“小夥子，你的氣順了，病也好了！我再為你開兩副中藥調養一下吧。”我才明白過來，之前發生的一幕，其實是王教授事先精心設計好的一次情志治療。中醫治精神心理病，常以情治情。治療悲憤憂鬱之症，常以喜克憂。王教授抓住該患者抑鬱的起因，強烈肯定他的才能，使其自然產生“喜”感，而他內心的“喜”感在治療中被一次次增強，最終戰勝了他積蓄已久的抑鬱。這真是非常高明的方法！事實上，這名患者不僅被徹底治癒了，多年後，他還成了有名的編劇。

王教授所展示的中醫情志療法，為我打開一扇治療精神心理病的大門，一條“拆繁就簡”之路，使我多年來堅持踐行中醫“以情治情，平衡臟腑”的治療精神心理病方略。來加國後，常遇抑鬱患者登門求診，而王教授所傳授的這套療法，也一次次地顯示出其神奇的力量。一位女士，四十余歲，移民初期，屢有不順，加之夫妻不睦，患上了抑鬱症。她兩年來每日精神恍惚不定，情緒莫名悲淒。前來應診時，她對我說：“我人雖坐在辦公室裡，但心好像已經死了；每隔十幾分鐘，我都會有自殺的念頭。”四診之後，我發現該患者有心脾兩虛，兼有肝鬱。於是，我對她施以針灸，以健脾，養心，疏肝，平臟腑。但是，治療抑鬱，光抓住這些治則是遠遠不夠的，其關鍵還在“以情治情”，這也是難點所在。我注意到她非常鍾愛自己的女兒，便在留針間隙，向她討教育兒之道。這一下打開了她“喜樂”的源泉。她滔滔不絕地講起育兒的樁樁樂事。“您的女兒真可愛，您教育孩子的方法真是值得借鑒！”我不時加以讚揚。一個半小時的治療便在傾談間結束了。當天下班時，我接到她的電話：“張醫生，我離開您的診所已經有幾個小時了。在這幾個小時裡，我內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安穩，也再也沒有了自殺的念頭。謝謝您！”這名患者之後又接受了幾次針灸加情志治療便痊癒了。類似的病案還有很多。如果要從眾多案例中總結出一條我個人最重要的經驗，我認為中醫情志療法成功實施的基礎，一定是：真心以對，真誠溝通，耐心傾聽。而要做到這些，則須心中有大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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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西醫比較說“抗癌”

文/張碩 中醫博士

我十幾歲時便立志從醫。當年，促動我一心向醫的一條重要原因是，家中及身邊有多名親友相繼因病去世，而帶走他們的共同殺手正是癌症。促使我最終選擇報考中醫的主要因素，則來自於我對中西醫療效的一番比較，尤其是在抗癌領域。那個年代，針對癌症，西醫的化療、放療大行其道；對於多數癌症而言，最終的治療手段還是化療。然而，多數癌症患者，在經歷了一輪又一輪化療後，變得越來越惡病質，越來越虛弱，最終命歸黃泉。大多數人，包括西醫醫生，都對西醫的這套抗癌方略大失所望。很多西醫醫生在自己得了癌症之後，都選擇放棄化療，因為他們深知其中緣由。從過去到現在，為什麼人們都談癌色變呢？因為人們無法接受一個事實，西醫的化療，一方面在抗癌，另一方面又在大大降低患者的生命品質和生存機會。也就是說，對多數癌症患者，尤其是晚期患者而言，不治療是個“死”，治療了，也是個“死”，真是無可奈何！為什麼會這樣呢？化療當中，最經典的方法當屬細胞毒性療法，就是用對癌細胞敏感的藥物直接抑制、殺滅癌細胞。西醫經過長期努力，已篩選出很多有效的抗癌藥物。這些藥物有著共同特點：在抗癌的初始階段，都有很高的抑癌率，但癌細胞很快會對之產生耐藥性；在殺滅癌細胞的同時，對體內正常細胞有著更高的殺傷力，同時對機體的免疫系統也造成破壞。耐藥性，令患者最後無藥可救；殺滅正常細胞，則常造成“殺敵八百，自傷三千”的敗局；對免疫的破壞，則重創了人體抗癌最重要的生力軍——腫瘤免疫，使得癌細胞的增殖更加失控。這樣的西醫抗癌格局，時至今日，仍無顯著改變。

那個年代，許多癌症患者常因高昂的治療費用而放棄化療。他們將希望轉投向古老的中醫。那時，我們常會見到這樣的案例。一些中晚期癌症患者，原本被西醫判定生存無望，但經過中醫的調養，不僅好好地生存下來了，而且體內的腫瘤也漸漸消退了。每遇這樣的案例，我都會感歎：“假如逝去的親友當年能找到適宜的中醫療法，情況會大有不同吧？”然而，這樣的想法常常遭到西醫的嘲笑。他們會說：“中醫太土了，根本不科學。”在抗癌領域，中醫真的是不科學嗎？這個問題，一直縈繞在我心頭。直到我攻讀博士又經過多年研究之後，才有了清晰的答案：中醫不僅科學，並且，中醫的抗癌思路，會是醫學界抗癌的未來方向！

在抗癌過程中，首先應該思考的是：如何讓絕大多數正常細胞更有效地生存下去？進而，更深層的思考應該是：在保護、壯大正常細胞的同時，如何調動機體的力量（比如：免疫力）來對抗癌細胞？如果將這兩種思考結合起來，你就會注意到中醫所主張的核心抗癌思想——“扶正驅邪”。“扶正”， 即是扶持、鞏固機體的正氣，提升機體機能與活力，保護、強化機體正常細胞、組織、器官、系統；“驅邪”，即是祛除病邪，而祛除病邪的實質，並不是去直接抑制、殺滅病灶，而是要剷除產生病灶的“土壤”，令癌細胞真正可控；“驅邪”的前提在於“扶正”，因為在正常的細胞環境下，癌細胞是難以生存的。中醫的“扶正驅邪”思想，真是把住了抗癌的“命脈”！

我的一位學長曾與我一起研究抗癌多年，後來去了美國。幾年前，她得了中期胃癌並擴散。西醫囑其化療，但中醫出身的她決定用純中醫的方法挽救自己的生命。她用了“扶正驅邪”的方法。一年後，她到醫院複查，發現胃癌全消。此事震動了當地的醫學界。來到加拿大後，我力行“扶正驅邪”抗癌法，也積攢了越來越多的成功案例。一位老媽媽得了晚期肺癌轉移至腦，不思飲食，夜不能寐，周身無力，不堪化療。經過我二個月的“扶正驅邪”治療後，她不僅食欲恢復，能入睡了，而且腫瘤的發展也被控制住了。在帶瘤生存的狀態下，老媽媽的體質越來越好。對於一些選擇了化療而又不耐化療的患者，我也讓中醫的“扶正驅邪”全程參與，最終使得患者順利完成化療，不僅全面控制了腫瘤，且保持了強健的體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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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醫醫話：“青春痘”往事

文/張碩 中醫博士 

我與“青春痘”（痤瘡）有不解之緣。許多年前，我博士剛剛畢業，便有熱心的同事為我介紹對象。同事對一位未婚女醫生大加讚賞，促我與其一見。我應允赴約。行前，同事叮嚀一番，並特別提到：“她在犯‘青春痘’，好幾年了！不要說我沒有告訴你啊！”我暗笑同事的“詭詐”，一面告誡自己不要以貌取人，依然從容前往。見到其人，果然如同事所言，這位女醫生有一臉的“痘痘”，看起來已有幾年的光景，舊瘡似剛退，又添新痘，層巒不窮。女醫生很有禮貌，看起來並沒有因為有此顏面瑕疵而羞於見人，這反而令我心生敬佩。交談許久，她還是露出了些許淡淡的憂慮，因為臉上數年來揮之不去的“痘痘”。我寬慰道：“我是學中醫的，能幫你治好的！”後來，這位女醫生成了我的未婚妻。我們各自忙碌，漸漸淡忘了當初對“戰痘”的承諾。其實，在中國，醫生們就是這樣，常常忙到忘記自己的病痛。直到談婚論嫁之時，我們才意識到，必須儘快解決她依然蓬勃的“痘痘”，因為婚禮將在二個多月後舉行。她不得不放下她西醫的“尊嚴”，對我說：“我已試過太多的西醫療法，這次就信你了，全靠中醫了！”在確認她要全面配合中醫後，我決定“ 臨危受命”。

我對她的體質特徵早有觀察，其時又詳加四診辯證後，發現其舌質偏鮮紅，脈象弦滑且數，肺胃脈有瘀熱之象，又挾血熱之征；新瘡色鮮紅，有白頭，多分佈於面頰與口唇周圍，舊瘡色暗紅，平坦結痂，多分佈於頸項。“你的痤瘡看來主要是因為肺胃有熱，兼有血熱啊！”我告訴她。“能說得更明白一點嗎？”作為西醫，面對這些中醫術語，她一臉茫然。“肺胃有熱是痤瘡中最常見的症型。肺主管體表，胃經上聯於口唇。如果肺經有熱毒聚集，容易發皮疹；如果胃經有熱毒，容易將周身之熱引至口唇及面部。”我解釋道。“我的肺胃之熱是從哪裡來的呢？”她問。“肺熱開始常源於風熱犯肺，也就是一些熱性的病毒感冒、咳嗽 、鼻炎、肺炎；胃熱和血熱，主要源於不當的飲食習慣，比如不按時吃飯，饑飽不均，或常吃辛辣煎炸食物；有時，情緒或生活、工作節奏緊張，也會加重肺熱、胃熱及血熱，令皮疹遷延難斷。你對照下自己，看占了哪幾條？”我反問。“是啊，我整天在醫院上班接觸病患，長期暴露在‘風熱犯肺’的環境中；診治病人又常常誤了飯點，算是饑飽不均；工作節奏太快，不免時常緊張。我占齊了吧？”她也剖析起病因。“是的，這些因素極易造成內分泌失調，引起皮脂腺分泌失衡。這才是痤瘡的真正原因。而你們西醫是怎麼治痤瘡的呢？總是一味地抗菌消炎，要不就是潤膚，而不把重點放到調整內分泌上。這怎麼會有真正的療效呢？”我討論道。“是啊，我有同感。西醫在調節內分泌方面確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。現在就請你幫我調調吧！”她看來開始理解了。“遵命！”我應道。

我為她專門調製了清胃理肺，涼血潤燥的內服中藥以除其內因，即調整內分泌；又為她配了脫屑結痂的外用中藥。“這樣，一方面調整內部，控制皮疹長勢，讓其不再發出來；一方面外治，讓已有的皮疹結痂脫落。兩相結合，定會痊癒！”我說。這次，她認真起來，做到周周內服，日日外敷。二個月後，“痘痘”逐漸消散，唯餘一些淺淺的暗斑。她甚驚喜，問我：“能不能將剩下的暗斑也去掉呢？”此時距婚禮尚有兩周，而我們也定下了去桂林旅行的行程。“我們可以趁這兩周，在旅途中繼續治療，但只能用些合用的中成藥。”我說。就這樣，她繼續在旅行中堅持用藥。兩周後，我們結束旅程，而她的“痘痘”也完全告退；她如願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親朋好友面前。。。

婚禮之後，我多了一項重要的“業務”。每當我出現在太太醫院，總會有許多她的女同事紛至遝來。她們都是來找我治“痘痘”的，其中還包括皮膚科的女醫生。“我真是成了你的‘活廣告’！”太太打趣地說。“是啊，在治療痤瘡這方面，我們中醫看來贏了！”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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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病醫話：治療斜視，中醫有招

文/張碩 中醫博士

一日，一位老先生前來求診，問：“中醫能不能治療我的斜視？”我詳細地檢查了他的眼肌活動情況，發現在控制左眼運動的六條眼外肌中，他的上斜肌因為拉長而有所鬆弛，這導致他的左眼球不能正常向外下方旋轉。這樣的眼肌活動障礙，讓老先生備受折磨，因為當他的雙眼同時運動的時候，特別是向前聚焦的時候，總會看到明顯的重影。酷愛戶外活動的他，再也不敢開車出行了，因為他無法判斷車道分界線的準確位置。“我始終看到的是兩條線，到底哪一條是真的呢？這太危險了。”他說。“我已檢測到您的眼肌活動有問題。您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個問題的嗎？”我追問。原來，在約兩年前，老先生得了甲狀腺功能亢進綜合征（簡稱“甲亢”），並引起甲亢性突眼。“經過治療，甲亢總算被控制住了，突眼症狀也逐漸緩解了，但斜視的毛病就一直落下了。能幫幫我嗎?”他再問。我從中醫的角度給他做了四診辯證，發現他的脈象弦數，舌色鮮紅，陰血不足，尚有肝熱，便對他說：“也許從西醫的角度，您的甲亢已經得到了控制，但在中醫看來，甲亢的體內環境還沒有被根本扭轉。如果因突眼而被拉長的眼肌長期浸潤在異常的內環境中，眼肌就很難恢復到原有的長度了。西醫可能會考慮幫您做眼肌縮短手術，但沒人能保證眼肌術後的變化。”“是的啊，西醫眼科醫生告訴我了，他們也沒有把握給我做眼肌矯正手術。我實在沒辦法了，所以來看看中醫。”他也爽快地道明瞭原委。我暗想：這又是一個來自西醫“盲區”的患者，中醫又要以寬大的胸懷接待西醫“盲區”老百姓，收拾殘局了嗎？是的，我要迎接這個挑戰。“老先生，我打算用中醫幫您調理體內環境，真正扭轉甲亢，同時幫您恢復眼肌，這樣好嗎？”我問。“真的嗎？這樣好啊！”老先生像是吃到了定心丸，高興應道。

接下來，是要考慮治療方案。中醫對肌肉的基本認識是：脾主肌。但此病人並無脾胃虛象，而是血虛肝熱的徵象明顯。對於此等境況，該如何理解呢？中醫認為，目屬肝。肝血不足則目失濡養，又催生肝風，肝風挾肝熱共擾眼目，致眼肌失調。這才是此病人發生斜視的中醫正解。因此，治療上，當養肝血，平肝陽，清肝熱，疏通目絡，而不是一味地健脾。在治療手段上，是用針灸？用處方中藥？還是兩者結合呢？我決定採用針灸，因為單用針灸，便可做到養肝血，平肝陽，清肝熱，疏通目絡；針灸不僅調節內分泌的效應顯著，而且對於調整眼肌也大有裨益。同時，以中醫經絡理論指導患者做適當的眼肌鍛煉也很重要。

我開始對該病人做針灸治療，並囑其配合做眼肌鍛煉。五次治療之後，老先生告知，當其雙眼正視前方，已無重影；十次治療後，左眼能向外下方轉動了；十五次治療後，其雙眼聚焦能力增強，眼神漸犀利；二十次治療後，老先生興奮地告訴我：“我能正常開車了！而且我發現，我的脾氣變得更溫和了！”“奧，是的，中醫的作用是全面的。這樣看來，不僅您的肝血足了，肝陽上亢也下來了，肝火也沒了，當然脾氣就好了。只有內外兼修，才會有真正的療效。”我長舒一口氣答道。啊，總算不辱當初老先生的期許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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